长久以来我一直对韩国电影所取得的艺术成就感到羡慕和惊讶,同样是东亚电影,为什么韩国电影能像日本足球一样吊打东亚另外两国(尤其是中国)。今日看完《寄生虫》之后得到了一些启示,能诞生这么好的剧本,是因为社会分层,阶级分化在韩国在摆在台面上的话题,是全民都承认并且讨论的话题。而这样的分化,往往会带来致命的社会问题。
韩国由于其历史原因诞生的财阀经济凸显了尖锐的贫富差距,不同阶层的撕裂感和对立感,底层民众的压抑与无奈为文艺创作提供了不竭源泉。导演可以自如地从艺术角度来阐述这样地分化与不公,能从底层地视角给予观众深切的代入感,能从故事层面来表达自己的呼吁和诉求。art should disturb the comforted and comfort the disturbed,诚哉斯言。
电影讲述了一个底层家庭通过当家庭教师的儿子逐步引荐,一家人先后通过串谋和伪装,成为“朴社长”一家人的艺术老师,司机和保姆,从而寄生于一个精英家庭的故事。之后通过前任管家的突然介入,引发了出人意料的身份危机。
电影名称就是点睛之笔,表面上看之前生活在别墅暗房的前管家夫妇是寄生虫,依附于朴社长的男主一家也像是寄生虫;可是导演想说的是像朴社长这样的精英家庭可能才是这个社会真正的寄生虫。
再说情节,导演使用了多重意象来指代底层和精英的割裂,比如阳光,比如衣物发霉的味道,以及居住区域的地势(男主一家经过漫长的下坡才从朴社长家里回到自己家)。而为了跨越这样的鸿沟,穷人们需要“计划”,之后籍由男主之口,导演无奈地说“计划”就是没有计划,跨越鸿沟其实是mission impossible。而更令人扼腕的是,男主一家最开始为家人扭转收入颓势的是儿子,而最有希望实现阶级跃迁的也是儿子,可是当儿子对上流社会的渴望与日俱增后,脑海中的“计划”就是除掉一切阻碍他升迁的障碍,于是他带着石头走向了地下室 --- 这样孤注一掷般地癫狂我们在《红与黑》甚至是伍迪艾伦的电影《赛末点》中都能找到影子。
插播一下关于居住区域划分的讨论,在首尔江南区江北区的贫富划分世人皆知,可是在北京,人们至今还孜孜不倦地讨论故宫(紫禁城)“先进”的排水设计?试问当你身处城市制高点,你的建筑真的需要什么特别的排水设计吗?贫民区不就是最好的排水沟和蓄洪池?
还有一处细节,前管家说设计师建造别墅暗房的初衷是为了躲避北朝鲜的核攻击,可是最终这个避难所却庇佑了一个为了债务东躲西藏的韩国人,颇有苛政猛于虎的意味。加上中间前管家和她丈夫合演的一出北朝鲜cosplay,导演似乎在表达朝韩关系其实只是障眼法,韩国面临的最大挑战仍然是财富不均和分配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