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描述的远多过于片长的90分钟或者120分钟,电影是比小说更宽广的叙事媒介,可以从理性和视觉上构建双重意义。像穆赫兰道这样一组镜头讲两个故事,像罗生门这样一个故事讲三套情节,像记忆碎片这样一套情节分四五个时空。这都是电影作为叙事媒介的优势和魅力所在,镜头本身已经够丰富够让人沉浸了,然而镜头之外还有导演隐藏的千言万语。

2020倏忽而过,今年由于疫情,上映的商业片寥寥无几,我突然感觉能够一晚上连看两三部电影的时光已经离我很远了,一方面没有这么多值得一看的电影,一方面我也实在抽不出那么多时间。于是b站成了我日常光顾的视频资源集中营,那里有很多高质量的影评短片存在,比如我最近看到的库布里克的纪念短片。

库布里克能做到每拍一部类型片就能开宗立派般重新定义这一类电影,而他潇洒转身去尝试其他的类型片,这样的能力为他赢得电影之神的封号。我没有生活在库布里克的时代,在我观影启蒙时库布里克已经去世了,甚至我完整看过的库布里克的电影只有两部,《发条橙》和《全金属外壳》(观看《发条橙》也是大学那会附庸风雅的产物,当时看完感觉还不如昆汀的《落水狗》)。剩下的名片比如闪灵和2001漫游太空我只是在不同场合反复看过那些经典镜头。可以说库布里克离我比较遥远,大概和希区柯克一样远。

但我依然隐隐充满了对库布里克的崇敬,可能是因为他拍摄的类型片恰好是我钟爱的那几类,战争片,精神分析片和惊悚片(好像我也不大看)。再者就是我在我很钟爱的导演之一莱德利斯科特身上看到了库布里克的影子。

莱德利斯科特就是那种会尝试拍各种类型片,而且在不同类型片里都能做出开山裂石般的创新。比如太空电影《异形》,比如科幻电影《银翼杀手》,比如战争电影《天国王朝》。这些电影都是我的心头好,因为我也恰巧是半拉子科幻迷和中古史迷。库布里克的《闪灵》《太空漫游2001》和《全金属外壳》在影史的地位无疑更高,只是因为拍摄年代久远,摄像,特效和画质不够先进而使得我不那么“专宠”。莱德利斯科特可能本质上依然是商业片导演而库布里克的电影早已上升到哲学层面。

马丁斯科塞斯就是另一种深耕死磕一种类型片直到地老天荒的导演了,甚至连演员班底也是从一而终的选同一票人(君不见90年代的《好家伙》和2019年的《爱尔兰人》的卡司)。但他的每部电影并非简单重复,叙事策略,摄影技法都会有一定的创新,但那种阴暗冷峻的风格是不会变的,可惜如此风格的创世者又是科波拉。马丁斯科塞斯也尝试过其他的类型片,比如他对电影本身致敬的《雨果》和宗教意味甚浓的《沉默》,虽然我甘之如饴但客观来讲作品质量只能说是稀松平常了。类似的例子还有李安,拍摄家庭伦常,洞悉人心的电影那算是轻车熟路,家庭三部曲起家,卧虎藏龙和断背山封神。可若是除开细腻情感转向宏大叙事,就有些水土不服了。